宁静的,缓慢的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是阿巴斯巡展的最后一天。皇城艺术馆里人很少。风格很简约,黑白。连楼梯上的地毯都是黑色的。摄影照片并不多,只有“道路”(1978-2005)和“无题/雪白”(1978-2005)系列。孤独的黑白影像。只有安静的人才能捕捉到的。他的摄影集的第一页就提到,最初并不是为了拍摄,只是为了安享那静谧,然后才是分享。“一个人孤独的时候,凝视着魔幻光线下浓云的天空、密实的树木枝干,会非常难受。不能与另外一个人一同欣赏绮丽的风景、感受那种愉悦,是一种折磨。这就是我开始摄影的原因。我想以某种方式让那些热情或者痛苦的时刻变成永恒。”

       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照片,基本上没有人,只有道路、树木、倒影、白雪、偶尔有一只动物。空阔无垠。孤独宁静。象中国的水墨画。“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。”尤喜“无题”系列,孤独的影子。想起席慕蓉那句:“一直忘了问你/皮影戏里最曲折动人的剧情/到底是光/还是那影子。”最喜那张一只狗俯视山下村庄的照片,让人想起勃鲁盖尔的《雪中猎人》。

       两台投影仪在反复放着他Ten Mintues Older里的短片。一个睡觉的孩子,他微微起伏的肚皮。偶尔动一下手,伸一下腿,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,侧身,蜷缩,咳嗽,哭泣,坐起来。时间刚好是10分钟。没有耐心的人,可能都意识不到它是一部影片,会认为它是一幅画。那细微的变化,需静了心慢慢去发现。这也是阿巴斯所有作品的特色。放映厅里放着短片,多是关于孩子的,基本不需语言。

       慢仿佛是他生命的主题。他用了13年从美术学院毕业。用27年来记录树木的成长,从树苗到树。在不经意间积累了大量“道路”照片。“过去25年来零散拍摄的照片里,竟已有上千张是道路、车辙、曲径。我想这些照片的根源要回溯到童年时代,我对路的迷恋从那时就开始了。我的电影里,也总是下意识地出现很多大道或小径的镜头”。道路总是让人想到人生,想到选择,想到……

       用长长的时间去凝视去思索去沉陷,于是才有了这样的作品。“白色马驹/浮出雾中/转瞬不见/回到雾里”。阿巴斯的诗象极日本俳句。让人想起“白云苍白色,蓝天灰蓝色”。典型的东方意象。诗歌是我的止痛药,阿巴斯这样说。那些影像捕捉不及的瞬间转为字句留存下来。诗集名叫《随风而逝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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