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ho do you think you are ? 

         凡遇到这种情形时,他俩就全力帮助对方摆脱困境,或是共用他们俩之间有的东西,或是找来别人的作业本抄。他俩之间发展起来的这种友情有点象俘虏之间的友情,或无心参战的士兵之间的友情,只是希望保全性命,避免战斗。
         这些还不算完。他们的鞋和靴子接触频繁,悄悄地、友好地碰来碰去,有时候又放在一起停顿片刻。尤其是有时候老师叫学生到黑板上演算数学题时,这样靠靠脚算是给对方临时打气。他们俩之间的这种碰脚友情特别能帮助他们应付过去那些紧张时刻。
         …………
        拉尔夫·吉莱斯皮在众人面前展示他的模仿才能后不久,他就辍学了。露丝想念他,想他的脚,想他的呼吸,想他拍打她肩头的手指。偶尔在街上她能碰上他,但他好象变了一个人。他们从不停下来交谈,只是打个招呼就匆匆而过。几年来他们一直很要好,同心协力,看起来象亲兄妹一般,但在校外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话。他们的关系也从未超过寒暄这一步,现在看来再也不能越过这一步了。露丝没有问他为什么辍学,甚至不知道他是否找到了工作。他们熟知对方的脖子、肩膀、手和脚,但无法面对对方整个人。
         …………

         Many years later

         露丝和拉尔夫互相望着,回忆着从前那些无声的玩笑,一起干的淘气事,互相给予的安慰,从前的一切,一切。
         …………
         虽然露丝希望别再谈下去,但她还这样谈着。她在这儿谈话的方式要是放在别处,肯定会令人觉得非常可笑,那么推心置腹,一眼可以看出是毫无意义的轻佻作风。拉尔夫虽然看上去很专心,甚至还很爱听,但她还是没有听到他说多少。一直是她在说,她老想问问他想叫她说些什么。他确实想听些他关心的事。可是他不肯朝那个方向迈步。他留给她的最初印象是他具有男孩子特有的腼腆和魅力,现在得改变这种印象了。以前看到的只是他的表面。骨子里他很要强,生活上不怕受挫折,也许还有股傲气。她希望他想啥说啥,但两人就是说不出来。
         不过,每当露丝记起这次不尽如人意的谈话时,她似乎重新感受到一阵浪潮般的友谊、同情和谅解,尽管当时没谈一句这类话。她常有的那种羞愧感似乎也没有了。在表演方面,她觉得惭愧的是她可能一直关注着错误的事情,报道的也都是一些滑稽可笑的事。而生活中往往有更高的境界,有格调,有深度,有光明,她无法追求,也追求不到。她怀疑自己做错的不光是在表演方面。她做的每一件事有时都可以看作是错事。她和拉尔夫·吉莱斯皮谈话时对这一点感觉最强烈,但她后来想起拉尔夫时,她的错误好象也无关紧要了。她是她那个时代的孩子,不禁要问问她对拉尔夫的感情是不是很简单的性热情、性好奇,她认为不是。似乎存在着一些在解释时才可能说清的感情,也许是在解释时才能流露出这些感情。那么索性别说也别流露这些感情,这才是明智之举,因为解释本身是件含糊不清的事,同时也是件危险的事。
         …………

        她知道他死了,因为她现在还订着一份汉拉蒂报。……平时露丝只是很快浏览一遍,然后把它们放进炉膛,但她在某一期的头版上看到了有关拉尔夫的报道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前海军军官逝世
          …………

         露丝没有把这事告诉任何人,她高兴的是至少还有一件事没有因为说出去而失去价值,尽管她知道她是因为缺乏材料,也是为了顾及面子,这才闭口不谈的。对她和拉尔夫,她能说些什么呢?只能说她觉得他的一生离她很近,比她爱过的几个男人离她还近,其位置甚至在她自己的生活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From 《Who do you think you are ?》(1978)

         作者是加拿大女作家Alice Munro。
         当年那两个腼腆的小孩子,一个当了海军,伤残返乡,过着似乎平庸的生活。另一个离乡做了电视节目主持。故事中还有个别人眼里的白痴。大家又有什么区别呢?

         她的另一部我没看过的小说Something I have meaning to tell you (1974)对我也有吸引力。仅仅凭名字。:)

         2002年03月07日12:17:00 星期四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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